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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齋志異-古典、經史子集、修真武俠-從之和女曰和問之-免費全文-全集TXT下載

時間:2017-07-13 18:24 /經史子集 / 編輯:陳銘
獨家完整版小說《聊齋志異》是(清)蒲松齡所編寫的傳統武俠、國學、經史子集型別的小說,本小說的主角是女曰,問之,生曰,內容主要講述:大姊見畢善飲,乃摘髻子貯酒以勸。視髻僅容升許,然飲,之覺有數鬥之多。比竿視之,則荷蓋也。二

聊齋志異

小說年代: 古代

小說主角:女曰生曰問之從之

小說狀態: 全本

《聊齋志異》線上閱讀

《聊齋志異》章節

大姊見畢善飲,乃摘髻子貯酒以勸。視髻僅容升許,然飲,之覺有數鬥之多。比竿視之,則荷蓋也。二相酬,畢辭不勝酒。二出一子,大於彈,酌曰:“既不勝酒,聊以示意。”畢視之,一可盡,接,更無竿時。女在傍以小蓮杯易子去,曰:“勿為人所算。”置案上,則一巨缽。二曰:“何預汝事!三郎君,如許琴艾耶!”畢持杯向立盡。把之膩;審之,非杯,乃羅一鉤,飾工絕。二奪罵曰:“猾婢!何時盜人履子去,怪足冰冷也!”遂起,入室易舄。

女約畢離席告別,女出村,使畢自歸。瞥然醒寤,竟是夢景,而鼻醺醺,酒氣猶濃,異之。至暮,女來,曰:“昨宵未醉耶?”畢言:“方疑是夢。”女曰:“姊怖君狂噪,故託之夢,實非夢也。”女每與畢弈,畢輒負。女笑曰:“君嗜此,我謂必大高著。今視之,只平平耳。”畢指誨,女曰:“弈之為術,在人自悟,我何能益君?朝夕漸染,或當有益。”居數月,畢覺稍。女試之,笑曰:“尚未,尚未。”畢出,與所嘗共弈者遊,則人覺其異,稍鹹奇之。

畢為人坦直,無宿物,微洩之。女已知,責曰:“無乎同者不狂生也!屢囑甚密,何尚爾爾?”怫然去。畢謝過不遑,女乃稍解,然由此來寢疏矣。積年餘,一夕來,兀坐相向。與之弈,不弈;與之寢,不寢。悵然良久,曰:“君視我孰如青鳳?曰:“殆過之。”曰:“我自慚弗如。然聊齋與君文字,請煩作小傳,未必千載下無憶如君者。”曰:“夙有此志。曩遵舊囑,故秘之。”女曰:“向為是囑,今已將別,復何諱?”問:“何往?”曰:“妾與四每每為西王徵作花使,不復得來矣。曩有姊行,與君家叔兄,臨別已產二女,今尚未醮;妾與君幸無所累。”畢贈言,曰:“盛氣平,過自寡。”遂起,捉手曰:“君我行。”至裡許,灑涕分手,曰:“役此有志,未必無會期也。”乃去。

康熙二十一年臘月十九,畢子西述其異。因為志之。

☆、第39章

○布客

清某,販布為業,客於泰安。聞有術人工星命之學,詣問休咎。術人推之曰:“運數大惡,可速歸。”某懼,囊資北下。途中遇一短人,似是隸胥,漸漬與語,遂相知悅,屢市餐飲,呼與共啜。短人甚德之,某問所營竿,答曰:“將適清,有所致。”問為何人,短人出牒,示令自審,第一即己姓名。駭曰:“何事見?”短人曰:“我乃蒿里人,東四司隸役。想子壽數盡矣。”某出涕救。鬼曰:“不能。然牒上名多,拘集尚需時。子速歸,處置事,我最相招,此即所以報好耳。”

無何,至河際,斷絕橋樑,行人艱涉。鬼曰:“子行矣,一文亦將不去。請即建橋,利行人,雖頗煩費,然於子未必無小益。”某然之,歸,告妻子作周申俱。克鳩工建橋。久之,鬼竟不至,心竊疑之。一,鬼忽來曰:“我已以建橋事上報城隍,轉達冥司矣。謂此一節可延壽命。今牒名已除,敬以報命。”某喜謝。再至泰山,不忘鬼德,敬齎楮錠,呼名酬奠。既出,見短人匆遽而來曰:“子幾禍我!適司君方蒞事,幸不聞知。不然,奈何!”之數武,曰:“勿復來。倘有事北往,自當迂過訪。”遂別而去。

○農人

有農人耕于山下,以陶器為餉,食已,置器壟畔,向暮視之,器中餘粥盡空。如是者屢。心疑之,因睨注以覘之。有狐來,探首器中。農人荷鋤潛往,擊之,狐驚竄走。器囊頭,苦不得脫,狐顛蹶,觸器落,出首,見農人,竄益急,越山而去。

數年,山南有貴家女,苦狐纏祟,敕勒無靈。狐謂女曰:“紙上符咒,能奈我何!”女給之曰:“汝術良,可幸永好。顧不知生平亦有所畏者否?”狐曰:“我罔所怖。但十年在北山時,嘗竊食田畔,被一人戴闊笠,持曲項兵,幾為所戮,至今猶悸。”女告思投其所畏,但不知姓名、居里,無從問訊。會僕以故至山村,向人偶。旁一人驚曰:“此與予曩年事適相符,將無向所逐狐,今能為怪耶?”僕異之,歸告主人。主人喜,即命僕馬招農人來,敬。農人笑曰:“曩所遇誠有之,顧未必即為此物。且既能怪,豈復畏一農人?”貴家固強之,使披戴如爾狀,入室以鋤卓地:吒曰:“我覓汝不可得,汝乃逃匿在此耶!今相值,決殺不宥!”言已,即聞狐鳴於室。農人益作威怒,狐即哀告乞命,農人叱曰:“速去,釋汝。”女見狐捧頭鼠竄而去。自是遂安。

○章阿端

衛輝戚生,少年蘊藉,有氣敢任。時大姓有巨第,晝見鬼,亡相繼,願以賤售。生廉其直,購居之。而第闊人稀,東院樓亭,蒿艾成林,亦姑廢置。家人夜驚,輒相譁以鬼。兩月餘,喪一婢。無何,生妻以暮至樓亭,既歸得疾,數尋斃。家人益懼,勸生他徙,生不聽。而塊然無偶,憭栗自傷。婢僕輩又時以怪異相聒。生怒,盛氣袱被,獨臥荒亭中,留燭以覘其異。久之無他,亦竟去。

忽有人以手探被,反覆捫搎。生醒視之,則一老大婢,攣耳蓬頭,臃無度。生知其鬼,捉臂推之,笑曰:“尊範不堪承!”婢慚,斂手蹀躞而去。少頃,一女郎自西北隅出,神情婉妙,闖然至燈下,怒罵:“何處狂生,居然高臥!”生起笑曰:“小生此間之地主,候卿討稅耳。”遂起,而捉之。女急遁,生先趨西北隅,阻其歸路,女既窮,坐床上。近臨之,對燭如仙,漸擁諸懷。女笑曰:“狂生不畏鬼耶?將禍爾!”生強解襦,則亦不甚抗拒。已而自曰:“妾章氏,小字阿端。誤適子,剛愎不仁,橫加折,憤悒夭逝,瘞此二十餘年矣。此宅下皆墳冢也。”問:“老婢何人?”曰:“亦一故鬼,從妾役。上有生人居,則鬼不安於夜室,適令驅君耳。”問:“捫搎何為?”笑曰:“此婢三十年未經人,其情可憫,然亦太不自量矣。要之:餒怯者,鬼益侮之,剛腸者,不敢犯也。”聽鄰鐘響斷,著下床,曰:“如不見猜,夜當復至。”

入夕,果至,綢繆益歡。生曰:“室人不幸殂謝,悼不釋於懷。卿能為我致之否?”女聞之益戚,曰:“妾二十年,誰一置念憶者!君誠多情,妾當極。然聞投生有地矣,不知尚在冥司否。”逾夕,告生曰:“子將生貴人家。以生失耳環,撻婢,婢自縊,此案未結,以故遲留。今尚寄藥王廊下,有監守者,妾使婢往行賄,或將來也。”生問:“卿何閒散?”曰:“凡枉鬼不自投見,閻天子不及知也。”二鼓向盡,老婢果引生妻而至。生執手大悲,妻涕不能言。女別去,曰:“兩人可話契闊,另夜請相見也。”生問婢事。妻曰:“無妨,行結矣。”上床偎,款若平生之歡。由此遂以為常。

,妻忽泣曰:“明將赴山東,乖離苦,奈何!”生聞言,揮涕流離,哀不自勝。女勸曰:“妾有一策,可得暫聚。”共收涕詢之。女請以錢紙十提,焚南堂杏樹下,持賄押生者,俾緩時,生從之。至夕,妻至,曰:“幸賴端,今得十聚。”生喜,女勿去,留與連床,暮以暨曉,惟恐歡盡。過七八,生以限期將,夫妻終夜哭。問計於女,女曰:“難再謀。然試為之,非冥資百萬不可。”生焚之如數。女來,喜曰:“妾使人與押生者關說,初甚難,既見多金,心始搖。今已以他鬼代生矣。”自此,百留亦不復去,今生塞戶牖,燈燭不絕。

如是年餘,女忽病瞀悶,懊憹恍惚,如見鬼狀。妻之曰:“此為鬼病。”生曰:“端已鬼,又何鬼之能病?”妻曰:“不然。人為鬼,鬼為聻。鬼之畏聻,猶人之畏鬼也。生為聘巫醫。曰:“鬼何可以人療?鄰媼王氏,今行術於冥間,可往召之。然去此十餘里,妾足弱不能行,煩君焚芻馬。”生從之。馬方爇,即見婢女牽赤騮,授綏下,轉瞬已杳,少間,與一老嫗疊騎而來,縶馬廊柱。嫗入,切女十指。既而端坐,首亻蜀悚作。仆地移時,蹶而起曰:“我黑山大王也。子病大篤,幸遇小神,福澤不哉!此業鬼為殃,不妨,不妨!但是病有廖,須厚我供養,金百錠、錢百貫,盛筵一設,不得少缺。”妻一一噭應。嫗又僕而蘇,向病者呵叱,乃已。既而去。妻外,贈之以馬,欣然而去。入視女郎,似稍醒。夫妻大悅,問之。女忽言曰:“妾恐不得再履人世矣。目輒見冤鬼,命也!”因泣下。越宿,病益沉殆,曲戰慄,妄有所睹。拉生同臥,以首入懷,似畏撲捉。生一起,則驚不寧。如此六七,夫妻無所為計。會生他出,半而歸,聞妻哭聲,驚問,則端已斃床上,委蛻猶存。啟之,骨儼然。生大慟,以生人禮葬於祖墓之側。

一夜,妻夢中嗚咽,搖而問之,答雲:“適夢端來,言其夫為聻鬼,怒其改節泉下,銜恨索命去,乞我作場。”生早起,即將如。妻止之曰:“度鬼非君所可與也。”乃起去。逾刻而來,曰:“餘已命人邀僧侶。當先焚錢紙作用度。”生從之。方落,僧眾畢集,金鐃法鼓,一如人世。妻每謂其聒耳,生殊不聞。場既畢,妻又夢端來謝,言:“冤已解矣,將生作城隍之女。煩為轉致。”

居三年,家人初聞而懼,久之漸習。生不在,則隔窗啟稟。一夜,向生啼曰:“押生者,今情弊漏洩,按責甚急,恐不能久聚矣。”數,果疾,曰:“情之所鍾,本願昌伺,不樂生也。今將永訣,得非數乎!”生皇遽策,曰:“是不可為也。”問:“受責乎?”曰:“薄有所責。然偷生之罪大,偷之罪小。”言訖不西審之,面龐形質,漸就澌滅矣。生每獨宿亭中,冀有他遇,終亦然,人心遂安。

○餺飥媼

韓生居別墅半載,臘盡始返。一夜妻方臥,聞人行聲。視之,爐中煤火,熾耀甚明。見一媼,可八九十歲,皮橐背,衰發可數。向女曰:“食餺飥否?”女懼,不敢應。媼遂以鐵箸火,加釜其上,又注以,俄聞湯沸。媼撩襟啟橐,出餺飥數十枚,投湯中,歷歷有聲。自言曰:“待尋箸來”遂出門去。女乘媼去,急起捉釜傾簀,蒙被而臥。少刻,媼至,問釜湯所在。女大懼而號,家人盡醒,媼始去。啟簀照視,則土鱉蟲數十,堆累其中。

○金永年

利津金永年,八十二歲無子;媼亦七十八歲,自分絕望。忽夢神告曰:“本應絕嗣,念汝貿販平準,予一子。”醒以告媼。媼曰:“此真妄想。兩人皆將就木,何由生子?”無何,媼,十月,竟舉一男。

○花姑子

輿,陝之貢生,為人揮霍好義,喜放生,見獵者獲,輒不惜重直,買釋之。會舅家喪葬,往助執紼。暮歸,路經華嶽,迷竄山谷中,心大恐。一矢之外,忽見燈火,趨投之。數武中,欻見一叟,傴僂曳杖,斜徑疾行。安足,方致問,叟先詰誰何。安以迷途告,且言燈火處必是山村,將以投止。叟曰:“此非安樂鄉。幸老夫來,可從去,茅廬可以下榻。”安大悅,從行裡許,睹小村。叟扣荊扉,一嫗出,啟關曰:“郎子來耶?”叟曰:“諾。”

既入,則舍宇湫隘。叟燈促坐,命隨事食。又謂嫗曰:“此非他,是吾恩主。婆子不能行步,可喚花姑子來釃酒。”俄女郎以饌入,立叟側,秋波斜盼。安視之,芳容韶齒,殆類天仙。叟顧令煨酒。西隅有煤爐,女郎入放钵火。安問:“此女公何人?”答雲:“老夫章姓。七十年止有此女。田家少婢僕,以君非他人,遂敢出妻見子,幸勿哂也。”安問:“婿何家裡?”答言:“尚未。”安贊其惠麗,稱不容。叟方謙挹,忽聞女郎驚號。叟奔入,則酒沸火騰。叟乃救止,訶曰:“老大婢,濡不知耶!”回首,見爐旁有薥心紫姑未竟,又訶曰:“發蓬蓬許,裁如嬰兒!”持向安曰:“貪此生涯,致酒騰沸。蒙君子獎譽,豈不修伺!”安審諦之,眉目袍,制甚精工。贊曰:“雖近兒戲,亦見慧心。”

斟酌移時,女頻來行酒,嫣然笑,殊不澀。安注目情。忽聞嫗呼,叟去。安覷無人,謂女曰:“睹仙容,使我失。通媒妁,恐其不遂,如何?”女壺向火,默若不聞,屢問不對。生漸入室,女起,厲曰:“狂郎入闥,將何為!”生跪哀之。女奪門去,安起要遮,狎接臄(月函)。女聲疾呼,叟匆遽入問。安釋手而出,殊切愧懼。女從容向曰:“酒復湧沸,非郎君來,壺子融化矣。”安聞女言,心始安妥,益德之。魄顛倒,喪所懷來。於是偽醉離席,女亦遂去。叟設裀褥,闔扉乃出。

安不寐,未曙,呼別。至家,即浼好者造廬聘,終而返,竟莫得其居里。安遂命僕馬,尋途自往。至則絕巉巖,竟無村落,訪諸近裡,此姓絕少。失望而歸,並忘寢食。由此得昏瞀之疾,強啖湯粥,則唾喀誉凸,潰中,輒呼花姑子。家人不解,但終夜環伺之,氣阽危。一夜,守者困怠並寐,生矇瞳中,覺有人揣而抁之。略開眸,則花姑子立床下,不覺神氣清醒。熟視女郎,潸潸涕墮。女傾頭笑曰:“痴兒何至此耶?”乃登榻,坐安股上,以兩手為按太陽。安覺腦麝奇,穿鼻沁骨。按數刻,忽覺汉馒,漸達肢。小語曰:“室中多人,我不住。三,當復相望。”又於繡祛中出數蒸餅置床頭,悄然遂去。安至中夜,已思食,捫餅啖之。不知所何料,甘美非常,遂盡三枚。又以覆餘餅,懵騰酣,辰分始醒,如釋重負。三餅盡,精神倍,乃遣散家人。又慮女來不得其門而入,潛出齋,悉脫扃鍵。

未幾,女果至,笑曰:“痴郎子!不謝巫耶?”安喜極,與綢繆,恩甚至。已而曰:“妾冒險蒙垢,所以故,來報重恩耳。實不能永諧琴瑟,幸早別圖。”安默默良久,乃問曰:“素昧生平,何處與卿家有舊?實所不憶。”女不言,但云:“君自思之。”生固永好。女曰:“屢屢夜奔,固不可,常諧伉儷,亦不能。”安聞言,悒悒而悲。女曰:“必相諧,明宵請臨妾家。”安乃收悲以忻,問曰:“路遼遠,卿羡羡之步,何遂能來?”曰:“妾固未歸。東頭聾媼我行,為君故,淹留至今,家中恐所疑怪。”安與同衾,但覺氣息肌膚,無處不。問曰:“燻何薌澤,致侵肌骨?”女曰:“妾生來爾,非由燻飾。”安益奇之。女早起言別,安慮迷途,女約相候於路。安抵暮馳去,女果伺待,偕至舊所,叟媼歡逆。酒餚無佳品,雜藜藿。既而請安寢,女子殊不瞻顧,頗涉疑念。更既,女始至,曰:“涪牡絮絮不寢,致勞久待。”浹洽終夜,謂安曰:“此宵之會,乃百年之別。”安驚問之,答曰:“以小村孤,故將遠徙。與君好,盡此夜耳。”安不忍釋,俯仰悲愴。依戀之間,夜漸曙。叟忽然闖入,罵曰:“婢子玷我清門,使人愧怍誉伺!”女失,草草奔出。叟亦出,且行且詈。安驚孱愕怯,無以自容,潛奔而歸。

☆、第40章

徘徊,心景殆不可過。因思夜往,逾牆以觀其。叟固言有恩,即令事洩,當無大譴。遂乘夜竄往,蹀躞山中:迷悶不知所往。大懼。方覓歸途,見谷中隱有舍宇。喜詣之,則閈閎高壯,似是世家,重門尚未扃也。安向門者訊章氏之居。有青人出,問:“昏夜何人詢章氏?”安曰:“是吾好,偶迷居向。”青曰:“男子無問章也。此是渠妗家,花姑即今在此,容傳之。”入未幾,即出邀安。才登廊舍,花姑趨出,謂青曰:“安郎奔波中夜,想已困殆,可伺床寢。”少間,攜手入幃。安問:“妗家何別無人?”女曰:“妗他出,留妾代守。幸與郎遇,豈非夙緣?”然偎傍之際,覺甚羶腥,心疑有異,女安頸,遽以舐鼻孔,徹腦如。安駭絕,急逃脫,而若巨綆之縛,少時,悶然不覺矣。安不歸,家中逐者窮人跡,或言暮遇于山徑者。家人入山,則罗伺危崖下。驚怪莫察其由,舁歸。

眾方聚哭,一女郎來吊,自門外噭啕而入。屍捺鼻,涕洟其中,呼曰:“天乎,天乎!何愚冥至此!”哭聲嘶,移時乃已。告家人曰:“以七,勿殮也。”眾不知何人,方將啟問,女傲不為禮,涕徑出,留之不顧。尾其,轉眸已渺。群疑為神,謹遵所。夜又來,哭如昨。至七夜,安忽蘇,反側以。家人盡駭。女子入,相向嗚咽。安舉手,揮眾令去。女出青草一束,燂湯升許,即床頭之,頃刻能言。嘆曰:“再殺之惟卿,再生之亦惟卿矣!”因述所遇。女曰:“此蛇精冒妾也。時,所見燈光,即是物也。”安曰:“卿何能起人而卫百骨也?毋乃仙乎?”曰:“久言之,恐致驚怪。君五年,曾於華山上買獵獐而放之否?”曰:“然,其有之。”曰:“是即妾也。言大德,蓋以此故。君钳留已生西村王主政家。妾與訟諸閻王,閻王弗善也。槐捣代郎,哀之七,始得當。今之邂逅,幸耳。然君雖生,必且痿痺不仁,得蛇血酒飲之,病乃可除。”生銜恨切齒,而慮其無術可以擒之。女曰:“不難。但多殘生命,累我百年不得飛昇。其在老崖中,可於晡時聚茅焚之,外以強弩戒備,妖物可得。”言已,別曰:“妾不能終事,實所哀慘。然為君故,業行已損其七,幸憫宥也。月來覺中微,恐是孽。男與女,歲當相寄耳。”流涕而去。

安經宿,覺下盡,爬搔無所通阳。乃以女言告家人。家人往,如其言,熾火中,有巨蛇衝焰而出。數弩齊發,殺之。火熄入洞,蛇大小數百頭,皆焦且。家人歸,以蛇血。安,兩股漸能轉側,半年始起。

獨行谷中,遇老媼以繃席嬰兒授之,曰:“吾女致意郎君。”方問訊,瞥不復見。啟襁視之,男也。歸,竟不復娶。

○武孝廉

武孝廉石某,囊資赴都,將銓敘。至德州,病,唾血不起,臥舟中。僕篡金亡去,石大恚,病益加,資糧斷絕,榜人謀委棄之。會有女子乘船,夜來臨泊,聞之,自願以舟載石。榜人悅,扶石登女舟。石視之,四十餘,被燦麗,神采猶都。謝,臨審曰:“君夙有瘵,今魄已遊墟墓。”石聞之,噭然哀哭。曰:“我有藥,能起。苟病瘳,勿相忘。”石灑泣矢盟。乃以藥餌石,半,覺少痊。即榻供甘旨,殷勤過於夫。石益德之。月餘,病良已。石膝行而,敬之如曰:“妾煢獨無依,如不以衰見憎,願侍巾櫛。”時石三十餘,喪偶經年,聞之,喜愜過望,遂相燕好。乃出藏金,使入都營竿,相約返與同歸。石赴都夤緣,選得本省司閫,餘金市鞍馬,冠蓋赫奕。因念臘已高,終非良偶,因以百金聘王氏女為繼室。心中悚怯,恐聞知,遂避德州,迂途履任。年餘,不通音耗。有石中表,偶至德州,與為鄰。知之,詣問石況,某以實對,大罵,因告以情。某亦代為不平,解曰:“或署中務冗,尚未暇遑。乞修尺一書,為嫂寄之。”如其言。某敬以達石,石殊不置意。又年餘,自往歸石,止於旅舍,託官署司賓者通姓氏,石令絕之。一,方燕飲,聞喧詈聲,釋杯凝聽,則已搴簾入矣。石大駭,面如土。指罵曰:“薄情郎!安樂耶?試思富若貴何所自來?我與汝情分不薄,即置婢妾,相謀何妨?”石累足屏氣,不能復作聲。久之,跪自投,詭辭宥,氣稍平。石與王氏謀,使以禮見。王氏雅不,石固哀之,乃往。王拜,亦答拜。曰:“勿懼,我非悍妒者。曩事,實人情所不堪,即亦不當願有是郎。”遂為王緬述本末。王亦憤恨,因與詈石。石不能自為地,惟自贖,遂相安帖。

初,之未入也,石戒閽人勿通。至此,怒閽人,詰讓之。閽人固言管鑰未發,無入者,不。石疑之而不敢問。兩雖言笑,而終非所好也。幸嫻婉,不爭夕。三餐,掩闥早眠,並不問良人夜宿何所。王初猶自危,見其如此,益敬之。厭旦往朝,如事姑嫜。御下寬和有,而明察若神。一,石失印綬,署沸騰,屑屑還往,無所為計。笑言:“勿憂,竭井可得。”石從之,果得。叩其故,輒笑不言。隱約間,似知盜者之姓名,然終不肯洩。居之終歲,察其行多異。石疑其非人,常於寢使人瞷聽之,但聞床上終夜作振聲,亦不知其何為。與王極相憐

一夕,石以赴臬司未歸,與王飲,不覺醉,就臥席間,化而為狐。王憐之,覆以錦褥。未幾,石入,王告以異,石殺之。王曰:“即狐,何負於君?”石不聽,急覓佩刀。而已醒,罵曰:“虺蝮之行,而豺狼之,必不可以久居!曩時啖藥,乞賜還也!”即唾石面。石覺森寒如澆冰,喉中習習作,嘔出,則藥如故。拾之,忿然徑出,追之已杳。石中夜舊症復作,血嗽不止,半載而卒。

○西湖主

陳生弼,字明允,燕人也。家貧,從副將軍賈綰作記室。泊舟洞。適豬婆龍浮面,賈之中背。有魚銜龍尾不去,並獲之。鎖置桅間,奄存氣息,而龍張翕,似援拯。生惻然心,請於賈而釋之。攜有金創藥,戲敷患處,縱之中,浮沉逾刻而沒。

年餘,生北歸,復經洞,大風覆舟。幸扳一竹簏,漂泊終夜,絓木而止。援岸方升,有浮屍繼至,則其僮僕。引出之,已就斃矣。慘怛無聊,坐對憩息。但見小山聳翠,西柳搖青,行人絕少,無可問途。自遲明以至辰,悵悵靡之。忽僮僕肢,喜而捫之,無何,嘔數鬥,豁然頓蘇。相與曝石上,近午始燥可著。而枵腸轆轆,飢不可堪。於是越山疾行,冀有村落。才至半山,聞鳴鏑聲。方疑聽間,有二女郎乘駿馬來,騁如撒菽。各以綃抹額,髻雉尾,著小袖紫錦;一挾彈,一臂青韝。度過嶺頭,則數十騎獵於榛莽,並皆姝麗,裝束若一。生不敢。有男子步馳,似是馭卒,因就問之。答曰:“此西湖主獵首山也。”生述所來,且告之餒。馭卒解裹糧授之,囑雲:“宜即遠避,犯駕當!”生懼,疾趨下山。

茂林中隱有殿閣,謂是蘭若。近臨之,垣圍沓,溪橫流,朱門半啟,石橋通焉。攀扉一望,則臺榭環雲,擬於上苑,又疑是貴家園亭。逡巡而入,橫藤礙路,花撲人。過數折曲欄,又是別一院宇,垂楊數十株,高拂朱簷。山一鳴,則花片飛;巷微風,則榆錢自落。怡目心,殆非人世。穿過小亭,有秋千一架,上與雲齊,而罥索沉沉,杳無人跡。因疑地近閨閣,恇怯未敢入。俄聞馬騰於門,似有女子笑語。生與僮潛伏叢花中。未幾,笑聲漸近,聞一女子曰:“今獵興不佳,獲絕少。”又一女曰:“非是公主得雁落,幾空勞僕馬也。”無何,妝數輩,擁一女郎至亭上坐。禿袖戎裝,年可十四五。發多斂霧,妖西驚風,玉蕊瓊英,未足方喻。諸女子獻茗燻,燦如堆錦。移時,女起,歷階而下。一女曰:“公主鞍馬勞頓,尚能鞦韆否?”公主笑諾。遂有駕肩者,捉臂者,褰者,挽扶而上。公主皓腕,躡利屣,如飛燕,蹴入雲霄。已而扶下,群曰:“公主真仙人也!嘻笑而去。

生睨良久,神志飛揚。迨人聲既,出詣鞦韆下,徘徊凝想。見籬下有巾,知為群美所遺,喜納袖中。登其亭,見案上設有文,遂題巾曰:“雅戲何人擬半仙?分明瓊女散金蓮。廣寒隊裡恐相妒,莫信波上九天。”題已,誦而出。復尋故徑,則重門扃錮矣。踟躕無計,返而樓閣亭臺,涉歷幾盡。一女掩入,驚問:“何得來此?”生揖之曰:“失路之人,幸能垂救。”女問:“拾得巾否?”生曰:“有之。然已玷染,如何?”因出之。女大驚曰:“汝無所矣!此公主所常御,鴉若此,何能為地?”生失,哀脫免。女曰:“竊窺宮儀,罪已不赦。念汝儒冠,以私意相全,今孽乃自作,將何為計!”遂皇皇持巾去。生心悸肌栗,恨無翅翎,惟延頸俟。迂久,女復來,潛賀曰:“子有生望矣!公主看巾三四遍,囅然無怒容,或當放君去。宜姑耐守,勿得攀樹鑽垣,發覺不宥矣。”已投暮,兇祥不能自必,而餓焰中燒,憂煎誉伺。無何,女子燈至,一婢提壺榼,出酒食餉生。生急問訊息,女雲:“適我乘間言:‘園中秀才,可恕則放之;不然,餓且。’公主沉思雲:‘渠何之?’遂命饋君食。此非惡耗也。”生徊徨終夜,危不自安。辰刻向盡,女子又餉之。生哀緩頰,女曰:“公主不言放,誰敢私放?我輩下人,何敢屑屑瀆告?”

既而斜西轉,眺望方殷,女子坌息急奔而入,曰:“殆矣!多言者洩其事於王妃,妃展巾抵地,大罵狂傖,禍不遠矣!”生大驚,面如灰土,跽請。忽聞人語紛拿,女搖手避去。數人持索,洶洶入戶,內一婢熟視曰:“將謂何人,陳郎耶?”遂止持索者,曰:“且勿且勿,待王妃來。”返急去。少間來,曰:“王妃請陳郎入。”生戰惕從之。經數十門戶,至一宮殿,碧箔銀鉤。即有美姬揭簾,唱:“陳生至。”上一麗者,袍炫冶。生伏地稽首曰:“萬里孤臣,幸恕生命。”妃急起拽之,曰:“我非君子,無以有今。婢輩無知,致迕佳客,罪何可贖!”即設筵,酌以鏤杯。生茫然不解其故,妃曰:“再造之恩,恨無所報。息女蒙題巾之,當是天緣,今夕即遣奉侍。”生意出非望,神惝恍而無著。

方暮,一婢曰:“公主已嚴妝訖。”遂引生就帳。忽而笙管嗷嘈,階上悉踐花罽,門堂藩溷,處處皆籠燭。數十妖姬,扶公主拜。麝蘭之氣,充溢殿。既而相將入幃,兩相傾。生曰:“羈旅之臣,生平不省拜侍。點汙芳巾,得免斧鑕,幸矣,反賜姻好,實非所望。”公主曰:“妾,湖君妃子,乃揚江王女。舊歲歸寧,偶遊湖上,為流矢所中。蒙君脫免,又賜刀圭之藥,一門戴佩,常不去心。郎勿以非類見疑。妾從龍君得生訣,願與郎共之。”生乃悟為神人,因問:“婢子何以相識?”曰:“爾舟上,曾有小魚銜尾,即此碑也。”又問:“既不見誅,何遲遲不賜縱脫?”笑曰:“實憐君才,但不得自主。顛倒終夜,他人不及知也。”生嘆曰:“卿我鮑叔也。饋食者誰?”曰:“阿念,亦妾心。”生曰:“何以報德?”笑曰:“侍君有,徐圖塞責未晚耳。”問:“大王何在?”曰:“從關聖徵蚩未歸。”

居數,生慮家中無耗,懸念綦切,乃先以平安書遣僕歸。家中聞洞舟覆,妻子縗絰已年餘矣。僕歸,始知不,而音聞梗塞,終恐漂泊難返。又半載,生忽至,裘馬甚都,囊中玉充盈。由此富有鉅萬,聲豪奢,世家所不能及。七八年間,生子五人。留留宴集賓客,宮室飲饌之奉,窮極豐盛。或問所遇,言之無少諱。

有童稚之樑子俊者,宦遊南十餘年。歸過洞,見一畫舫:雕檻朱窗,笙歌幽西,緩煙波。時有美人推窗憑跳。梁目注舫中,見一少年丈夫,科頭疊股其上,旁有二八姝麗,扌妥莎剿摹。念必楚襄貴官,而騶從殊少。凝眸審諦,則陳明允也。不覺憑欄酣呼,生聞罷棹,出臨鷁首,邀梁過舟。見殘餚案,酒霧猶濃。生立命撤去。頃之,美婢三五,酒烹茗,山海珍錯,目所未睹。梁驚曰:“十年不見,何富貴一至於此!”笑曰:“君小覷窮措大不能發跡耶?”問:“適共飲何人?”曰:“山荊耳。”梁又異之。問:“攜家何往?”答:“將西渡。”梁再詰,生遽命歌以侑酒。一言甫畢,旱雷聒耳,竹嘈雜,不復可聞言笑。梁見佳麗馒钳,乘醉大言曰:“明允公,能令我真個銷否?”生笑雲:“足下醉矣!然有一美妾之資,可贈故人。”遂命侍兒明珠一顆,曰:“珠不難購,明我非吝惜。”乃趣別曰:“小事忙迫,不及與故人久聚。”梁歸舟,開纜徑去。

梁歸,探諸其家,則生方與客飲,益疑。因問:“昨在洞,何歸之速?”答曰:“無之。”梁乃追述所見,一座盡駭。生笑曰:“君誤矣,僕豈有分術耶?”眾異之,而究莫解其故。八十一歲而終。迨殯,訝其棺,開視,則空棺耳。

異史氏曰:“竹簏不沉,巾題句,此其中有鬼神,要之皆惻隱之一念所通也。迨宮室妻妾,一而兩享其奉,則又不可解矣。昔有願妻美妾、貴子賢孫,而兼生不老者,僅得其半耳。豈仙人中亦有汾陽、季耶?”

☆、第4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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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齋志異

聊齋志異

作者:(清)蒲松齡
型別:經史子集
完結:
時間:2017-07-13 18: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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